德州这地方,运河上漂来的吃食多。可要说独一份的,还得是清汤羊肠子。
头一回听这名字,我还以为是羊肠做的汤,清汤寡水的,能有什么吃头。后来才知道,这名儿起得实在——清汤是汤清,羊肠子是主料。看着简单,做着可一点不简单。
做羊肠子,天不亮就得起来。羊是当天宰的,血还热着,冒着微微的气。大盆里接了羊血,血是暗红的,稠嘟嘟的,像化开的红绸子。这时候兑绿豆淀粉,这是关键。淀粉要事先用凉水调开,调成稀稀的浆,再往羊血里倒。一边倒一边搅,手腕子得活,顺着一个方向,搅得匀匀的。淀粉不能多,多了发硬,切出来像橡皮;也不能少,少了不黏,煮的时候容易散。这个分寸,全在手上。老手一搅,就知道稠稀对不对。搅好了,搁一边,让它醒着。
那边厢,羊肠衣得先收拾干净。新鲜的羊肠,白白滑滑的,用清水反复淘洗,翻过来,再翻过去,把肠壁上的黏液和杂质去净。有人家用盐搓,有人家用醋洗,各家有各家的法。洗好的肠衣,白白净净的,泡在清水里,软软的,像一根根细白绳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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